第八十章秋收烽烟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第(1/3)页
靖康二年八月初三,太原以北五十里,阳曲县。
赵旭站在新垦的田垄上,望着眼前连绵的稻浪。金黄色的穗子沉甸甸地垂着,在秋风中泛起涟漪。这是新政推行后,北疆第一次大规模屯田的收成。
“指挥使您看,”阳曲县令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官员,叫周明,进士出身,自愿请调北疆,“这三百顷军屯田,全是靖安军伤残将士和阵亡者家眷在耕种。按新政,头三年免赋,收成全归耕者。估摸着,一亩能收两石半,比往年多出近一倍。”
赵旭蹲下身,掐下一穗谷子,搓开外壳,米粒饱满。“用了新农具?”
“用了您让人打制的曲辕犁,还有江南送来的龙骨水车。”周明难掩兴奋,“原先一家五口最多耕二十亩,现在能耕三十亩。再加上推广的粪肥堆制法,地方足了,庄稼就长得好。”
田间,几十个农人正在收割。有头发花白的老兵,缺了只胳膊,用布带把镰刀绑在断臂处,动作却利落;有妇人带着半大孩子,孩子在前割,母亲在后捆;还有七八岁的稚童提着瓦罐送水,小脸晒得黝黑。
一个老兵看到赵旭,愣了下,随即放下镰刀,蹒跚走来,便要下跪。
赵旭扶住他:“老哥不必多礼,腿脚不便,坐着说话。”
老兵眼眶红了:“指挥使,小人张老四,原是靖安军步营的,太原血战断了腿。原想着这辈子完了,谁知官府分田,还教手艺。您看——”他指着不远处几间新起的土坯房,“那是咱们屯的住处,有炕有窗,比原先的窝棚强多了。今年收成好,冬天能过个饱年了。”
“家里几口人?”
“就小人和老婆子,两个儿子……都战死了。”张老四声音哽咽,“可小人知足了。儿子没白死,北疆守住了,咱们这些老骨头也有活路。指挥使,您……您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啊!”
赵旭心中酸涩,拍拍他肩膀:“好好活,把日子过红火,就是对战死的弟兄们最好的告慰。”
离开田垄,赵旭对周明道:“像张老四这样的伤残军户,全县有多少?”
“阳曲县安置了三百二十七户,一千二百余人。全县共垦荒田两千顷,其中军屯八百顷,民屯一千二百顷。”周明从袖中取出账册,“按您定的‘三七开’,民屯收成三成交租,七成自留。豪强家的佃户,今年也都按这个比例重签了租契。”
“豪强们没闹?”
“闹过。”周明苦笑,“但真定刘家的事传开后,都老实了。况且咱们也不是一味强压——县里设了‘劝农司’,帮他们改良农具、引进良种,收成增加了,虽然租子比例降了,但总量没少太多。再加上您允诺的商贸司股份,几个大户算过账,觉得还能接受。”
赵旭点头。新政不是要逼死地主,是要建立新的平衡。减租减息让佃户有活路,引进技术让地主有赚头,官府居中调节,这样才能持久。
“粮食收割后,仓储要跟上。县里建了几座粮仓?”
“按您定的标准,建了五座‘常平仓’,每仓可储粮万石。已经收储夏粮三千石,秋粮预计能收八万石,除留足口粮、种子,余粮都可入库。”周明顿了顿,“只是……县库银钱不足,收购余粮的款项……”
“北疆行营会拨专款。”赵旭道,“记住,收购价要比市价高一成,让农人得实惠。储粮不仅为备荒,更是战略储备。北疆一日不稳,粮仓一日不能空。”
“下官明白!”
视察完阳曲,赵旭策马赶往下一站——位于太原城西的军械院新址。
原先的军械院在城中,场地狭小,且易扰民。赵旭在城西划出三百亩地,新建了这座“北疆军工坊”。外围是高达两丈的土墙,四角有望楼,守备森严。
王二早已在门口等候,见到赵旭,兴奋地引他进去:“指挥使,您看——”
工坊内分作数区:冶炼区,十座高炉冒着青烟,工匠们赤着上身,挥汗如雨;锻造区,铁锤敲击声此起彼伏,正在打造兵器铠甲;最里面是火器区,与其他区域隔开,有单独围墙和守卫。
“按您吩咐,各区分开,工匠也不许随意走动。”王二道,“火器区现在有匠人一百二十名,都是查过三代身家清白的。原料进出、成品存放,都有双人核验、专人记录。”
赵旭点头,走进火器区。这里又细分:火药作坊、弹壳浇筑、木工组装、测试场地。
“新式手铳改良得如何?”
“炸膛率降到二十中一。”王二取来一支,“加了铁箍加固铳管,药室也改了,现在能装三钱火药,射程三十步,三十步内能破皮甲。”
赵旭接过手铳,比之前的沉重些,但做工精细。“月产多少?”
“全力赶工,能产三百支。但硝石不足,现在月产只有一百。”
“沈万三送的硝石用上了?”
“用上了,够三个月之用。”王二压低声音,“指挥使,那个沈万三……可靠吗?下官总觉得他来得太巧。”
赵旭何尝没有疑虑。但北疆缺硝石是事实,沈万三送的货也验过,质量上乘。更重要的是,萧崇礼提供的名单上,没有沈万三的名字。
“先用着,严加看管。”赵旭道,“你专心研制,别的不用操心。另外,那件‘大杀器’,进度如何?”
王二神色一肃,引赵旭走到最里面的隔间。这里只有三名老匠人,正在组装一个庞然大物。
那是一尊铜炮,长六尺,口径三寸,架在带轮的木车上。比起之前的“野战炮”,这尊炮更粗更长,炮身铸有加固的箍环。
“按您给的图样,试制了这尊‘大将军炮’。”王二声音激动,“用了三百斤精铜,试射过三次,最远射程四百步!发射五斤铁弹,两百步内能轰塌土墙!”
赵旭抚摸着尚有余温的炮身,心中感慨。这已是这个时代工艺的极限了。
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