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锦瑟年华-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西施独自坐在妆台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,看着那些聘礼,看着手中的玉璜。许久,她将玉璜贴在胸口,轻声说:“父亲,母亲,夷光要嫁人了。”

    同一时刻,猗顿堡前厅。

    白先生、姜禾、海狼,以及四位百夫长中的三位——除了南门的陈武——齐聚一堂。阿哑站在阴影中,如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
    范蠡走进来时,众人都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范蠡在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众人,“明日安排如何?”

    白先生先开口:“宾客名单共三百二十七人,其中陶邑本地乡绅商户一百五十六人,周边城邑来人八十九人,各国商贾六十二人,另有二十人身份存疑,可能是各国密探。”

    “齐军那边呢?”

    “田虎会来,带五十亲兵。”白先生说,“端木赐也会来,据说还邀请了两位宋国官员。楚国方面,我们发现了三个可疑人物,已经派人暗中盯着。”

    范蠡点头:“安保呢?”

    海狼接话:“堡内护卫一百人,由我亲自指挥。堡外街道,四位百夫长各领两百人,分守四方。另外,阿哑带领隐市高手二十人,混在宾客中,随时应对突发状况。”

    “百姓观礼区域安排好了吗?”范蠡问。

    “安排好了。”一位百夫长回答,“广场东侧划出观礼区,可容五千人。已搭好木栏,有专人维持秩序。”

    范蠡沉吟片刻:“明日流程?”

    姜禾展开一卷帛书:“巳时初刻,宾客入场。巳时三刻,吉时到,行婚礼。午时,宴席开始。未时,新人敬酒。申时,礼成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:“按照礼制,婚礼后三日,新人当闭门谢客。但我们情况特殊,白先生建议,婚礼次日,大夫当公开露面,以示陶邑一切如常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范蠡同意,“还有一事——平儿明日不能露面。李婆婆带他在内院,不得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安排好了。”姜禾说,“内院有八名护卫,都是可靠之人。”

    范蠡环视众人:“诸位,明日之局,表面是婚礼,实则是陶邑存亡的考验。齐军虎视眈眈,楚国暗中窥探,端木赐心怀叵测,各国密探伺机而动。我们要做的,是让这场婚礼顺利进行,向天下展示陶邑的稳固与团结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声音沉凝:“陶邑立城三年,能有今日,靠的是诸位的付出,靠的是百姓的信任。明日,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,陶邑不是谁都可以拿捏的软柿子,而是一个有血性、有脊梁的城邦。”

    众人神色肃然。

    “白先生,”范蠡看向他,“你负责全局调度,任何异常,立刻报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海狼,堡内安防交给你。一只可疑的苍蝇都不能放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姜禾,你负责接待女眷,尤其是各国商贾的家眷。从她们口中,或许能探听些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三位百夫长,”范蠡最后看向军士,“陶邑的街巷就交给你们了。记住,军纪严明,但对待百姓要温和。我们要让百姓觉得安全,而不是压抑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

    众人领命而去,厅中只剩下范蠡和阿哑。

    范蠡走到窗前,看着夜空。月已上中天,星光暗淡。明天会是个晴天。

    阿哑打手势:“担心?”

    范蠡沉默片刻,才道:“担心,但必须做。西施跟了我这么多年,不能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。陶邑百姓看着我们,我们不能露怯。”

    阿哑又打手势:“楚国会动手吗?”

    “暂时不会。”范蠡分析,“楚王要面子,不会公然在别人婚礼上抢人。但密探一定会来探查,确认西施是否真在陶邑,确认孩子的情况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让他们看到想看到的——西施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孩子是我们的骨肉。至于真假,让他们自己猜去。”

    阿哑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去休息吧。”范蠡说,“明天需要你眼睛亮些。”

    阿哑无声退下。

    范蠡独自站在窗前,许久未动。他的脑中闪过许多画面:多年前在越国,文种笑着对他说“少伯,待越国复兴,我为你主婚”;在吴宫为奴时,西施在月下为他抚琴,琴声哀婉;太湖逃亡夜,风雨交加,他望着姑苏台的大火……

    那些人都已远去。文种死了,死在勾践的猜忌中;夫差死了,死在越国的剑下;许多故人,都消散在历史的长河里。

    如今,他范蠡还活着,在陶邑这座小小的城邑里,要娶妻生子,要守护一方安宁。

    这算成功吗?算失败吗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父亲说得对,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。越国强盛一时,如今陷入战乱;吴国称霸东南,如今已成焦土;楚国雄踞南方,内里却争斗不休。

    那么陶邑呢?这座他亲手建起的城,能存在多久?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