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锦瑟年华-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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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六月十九,酉时三刻。

    猗顿堡内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西施坐在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的自己。李婆婆正在为她梳理长发,木梳滑过发丝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“姑娘这头发真好,”李婆婆赞道,“又黑又亮,像绸缎似的。”

    西施微笑,目光却有些游离。镜中人眉眼依旧,却已不是当年苎萝村浣纱的少女,也不是吴宫中倾国的美人。岁月和经历在她眼中沉淀下某种东西——沉静,坚韧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婆婆,”她轻声问,“你说,女子这一生,什么最重要?”

    李婆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想了想才说:“老身活了六十多年,见过太多女子。有贵为公主的,有贱为奴婢的,有得夫君疼爱的,有被弃如敝履的。要我说啊,最重要的不是身份地位,是‘心安’。”

    “心安?”

    “对,心安。”李婆婆放下梳子,开始为她盘发,“知道自己是谁,知道自己要什么,知道自己选的路不后悔。这就是心安。”

    西施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
    知道自己是谁?她是施夷光,也是西施。是越国苎萝村的浣纱女,也是被写入史书的“美人计”实施者。是范蠡的妻子,是范平的母亲。

    知道自己要什么?她要一个家,要平平安安,要和所爱之人相守。

    知道自己选的路不后悔?是的,不后悔。即使前路艰险,即使世人非议,这是她自己的选择。

    “谢谢婆婆。”西施轻声道。

    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范蠡的声音响起:“西施,方便进来吗?”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范蠡推门而入,手中端着一个红漆木盘,盘上放着几样东西。他先对李婆婆点点头:“辛苦婆婆了。”

    李婆婆笑着退到一旁。

    范蠡将木盘放在妆台上,西施看清了盘中之物:一对白玉镯,一支金步摇,还有一卷帛书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她看向范蠡。

    “聘礼。”范蠡的声音很轻,却郑重,“虽然我们明日才行礼,但按照古礼,聘礼该提前送到。当年在越国时仓促,后来在吴宫更是身不由己。如今在陶邑,我想补上这些礼数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那对白玉镯:“这是姜禾准备的。她说玉能养人,也能护人。”

    又拿起金步摇:“这是白先生寻来的,说是前朝宫中之物,但我觉得它配你。”

    最后展开那卷帛书:“这是我写的婚书。上面只有一句话:‘范蠡愿与施夷光结为夫妻,此生不负’。”

    西施看着这些,眼中泛起水光。她拿起那对玉镯,触手温润;又拿起金步摇,金丝细密,坠着小小的珍珠;最后看向那卷婚书,范蠡的字迹刚劲有力,却又带着温柔。

    “少伯……”她声音哽咽。

    范蠡握住她的手:“这些年,委屈你了。”

    西施摇头,泪水终于落下:“不委屈。能等到今天,什么都不委屈。”

    李婆婆悄悄退了出去,带上房门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两人。烛火摇曳,在墙上投下相依的影子。

    范蠡在西施身边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正是那对残破玉璜中的一枚。他将玉璜放在妆台上,与聘礼并排。

    “父亲留给我的。”他说,“他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,唯有流动者长生。这玉璜碎了,但碎玉也是玉,也有它的价值。”

    西施拿起玉璜,对着烛光细看。玉质温润,断裂处已被人摩挲得光滑。

    “另一枚在你那里?”她想起范蠡曾给姜禾一枚玉环作为信物。

    “那是另一半。”范蠡点头,“这对玉璜,一枚代表‘守’,一枚代表‘行’。守的一枚我给姜禾,让她带你们北上时作为信物;行的一枚我留着,代表我要在陶邑守下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着西施:“现在,我把这枚‘守’的玉璜给你。从今以后,你在哪里,哪里就是我要守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西施将玉璜紧紧握在掌心,仿佛能感受到玉中流淌的岁月与承诺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戌时了。

    范蠡站起身:“你早些休息,明天会很累。我还要去见白先生,商议明日安防。”

    西施点头,却在他转身时拉住他的衣袖:“少伯。”

    范蠡回头。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她说,“明天……各方势力都会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范蠡俯身在她额头轻吻,“为了你和孩子,我会小心。”

    他走出房间,轻轻带上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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