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营州。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。营州城头,经过一夜仓促抢修的城墙,依旧显得斑驳而伤痕累累。 但与昨日那种死寂与绝望不同,今日的城上,多了许多忙碌的身影。 三千营的士卒,与幸存的守军、城中青壮一起,正在加固缺口,搬运守城物资,清理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。 血腥气依旧浓烈,但一种名为希望的气息,正在悄然驱散着死亡的阴霾。 昨日黄昏,常遇春率三千营击溃高句丽前锋,追杀出二十余里,斩首无数,直至天色全黑,恐有埋伏,方才收兵回城。 他们并未在城外扎营,而是直接入城协防。那沉默而高效的作风,那身上尚未干涸的敌人血污,让所有幸存的营州军民,在敬畏之余,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。 尤其是当他们得知,这支强得可怕的骑兵,只是陛下东征大军的前锋,而陛下亲率的十余万大军,不日即将抵达时,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期盼,几乎让每一个人都热泪盈眶。 张俭被救了回来。虽然伤势极重,失血过多,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,体魄强健,经过军医的紧急救治,又得了常遇春带来的上好金疮药,总算是吊住了一口气,昏睡了过去。副将王勇伤势更重,依旧昏迷不醒,但脉象渐趋平稳。 常遇春坐镇临时征用的原营州太守府,一面听取着斥候对高句丽溃兵动向的回报,一面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道道命令:加强城防,救治伤员,安抚百姓,清点存粮…… 他打仗勇猛,但并非一味莽撞,深知此时稳固城防、恢复士气才是第一要务。 “将军!将军!” 一名斥候飞马奔入城中,直抵府前,滚鞍下马,冲入大堂,单膝跪地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:“来了!来了!” “慌什么!” 常遇春眉头一皱,“什么来了?高句丽人又来了?” “不!不是!” 斥候喘着粗气,“是…… 是陛下!陛下的中军!龙旗!看到龙旗了!离城不过十里!” “哦?” 常遇春霍然起身,一直冷硬如铁的脸上,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振奋之色。“可看清楚了?确定是陛下的中军大纛?” “千真万确!” 斥候用力点头,“‘隋’字大旗,‘杨’字龙旗,还有…… 还有好多看不清的旗帜,队伍绵延,看不到头!是大军!主力大军!” “好!” 常遇春一拳捶在桌案上,“来人!传令!” “在!” “立即通传全城!告诉所有将士、百姓,陛下亲率王师,已至城外!” “命三千营,除必要守城警戒者外,其余人,随本将出城十里,迎接陛下!” “命城中守军、官吏,立即准备!” “是!”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了营州城的每一个角落。 起初,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随即,震天的欢呼声,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,轰然爆发! “陛下来了!陛下来了!” “王师到了!我们有救了!真的有救了!”** “苍天有眼啊!陛下没有忘记我们!” “爹!娘!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?陛下来给我们报仇了!” 哭泣声,欢呼声,呐喊声,响成一片。许多百姓冲出家门,冲上街头,相互拥抱,喜极而泣。 这十几天的恐惧,绝望,失去亲人的悲痛,在这一刻,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 常遇春跨上战马,身后,是一千名三千营最为精锐的骑士。他们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甲,擦亮了兵器,虽然脸上依旧带着连日奔袭和血战的疲惫,但眼神却明亮而锐利。 他们是陛下的刀锋,如今,要以最昂扬的姿态,迎接他们的君王。 “开城门!” 常遇春沉声道。 “吱呀呀——”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。常遇春一马当先,率领着一千黑甲骑士,如同一道钢铁洪流,驰出了营州城,沿着官道,向西迎去。 城上城下,所有能动弹的人,都涌了出来。守军们搀扶着,百姓们携老扶幼,他们聚集在城门附近,城墙上,道路两旁,翘首以盼,望眼欲穿。 十里路,对于骑兵而言,转瞬即至。 第(1/3)页